【智库报告第5期】 欧美社会主义发展跟踪研究2015年年度报告

发布者: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研究院发布时间:2017-01-11浏览次数:215


欧美社会主义发展跟踪研究2015年年度报告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爆发,为欧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共产党及其它左翼政党提供了新的发展契机。然而,整体而言,世界社会主义运动仍然处于低潮,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左翼力量仍然处于政治舞台边缘的基本局面并没有改变。2015年美国民主党党内总统候选人“社会主义者”桑德斯的初露头角与希腊激进左翼联盟的执政,堪称本年度欧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社会主义运动最具深远影响的两大事件,值得我们继续跟踪观察与研究。

一、北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社会主义发展状况

作为世界资本主义龙头的美国主流,历来视社会主义为毒蛇猛兽。20119-11月,美国纽约爆发了“占领华尔街”运动,新一代美国青年直接以金融资本代表华尔街为抗议对象,帝国堡垒内部出现了缺口。另一方面,金融危机后,中小公司或破产或被并购,垄断资产阶级的力量也在增强,目前势力最大的是洛克菲勒财团。以下跟踪研究将逐步考察:美国共产党现况、美国石油工人罢工和桑德斯的崛起。此外,我们还简要考察了加拿大共产党的发展现状。

1.美国共产党现况

美国共产党(CommunistParty USA,CPUSA),1919年成立,曾在20世纪40年代的美国工人运动中发挥重要作用,历经两次白色恐怖、内部派系路线斗争和苏东剧变等诸多历史因素,目前的美共在美国政治舞台上处于非常边缘的位置,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美共党员人数和党费缴纳金额略有上扬,现约有党员3000人。20146月美共第30届全国代表大会上,选举了约翰·巴切特尔(JohnBachtell)担任党主席。

巴切特尔1956年出生于美国俄亥俄州耶洛斯普林斯,是以政治学见长的安蒂奥克学院(AntiochCollege)的政治学硕士。长期从事社会运动与工人运动,曾任现已解散的美国青年共产主义联盟(YoungCommunist League USA,YCLUSA)领导人、美共伊利诺伊州分部组织工作者、美共纽约州分部主席,现居芝加哥。巴切特尔主张“气候正义”运动可以改变美国的政治生态与政治发展。他认为,当前美国煤炭、石油和天然气等化石燃料产业对环境破坏是非常严重的,而化石燃料行业的巨头基本上都被美国极端右翼势力把控,“环境正义”运动的发展就是反对极端右翼的力量的增强。201511月,在第11届世界共产党与工人党会议上美共代表的陈述,可视为美共2015年的基本政策走向。第一,对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的态度。共和党党内题名候选人特朗普(DonaldTrump)代表了美国最保守的极端右翼,是主张种族主义、反工人、反移民、反女性、反环保,服务于企业利益的战争贩子,是美国统治集团里最反动和好战的代表。反对极右翼是人民运动的当务之急。民主党党内候选人希拉里(HillaryClinton)是在部分议题上还愿意与工人阶级暂时结盟的资产阶级代表。桑德斯则是代表这几年兴起的左翼草根运动力量。两党竞争仅是少数统治阶级圈内的区别,美共的工作方向是为广大人民群众利益奋斗。第二,种族问题恶化。2014年由美国警察枪杀美国黑人青年而引起的系列示威活动,突显了美国种族歧视问题的严重性。第三,“争取15美元和工会”运动。美国速食餐厅员工争取时薪不低于15美元和成立工会的运动。这个以最低生活保障为目标的斗争是美国服务业工人运动的最新形式。

2.美国炼油工人大罢工

2015年初,美国炼油工人举行了35年来最大规模的全美石油工人罢工,这次罢工是长期以来美国工人阶级生活水平不断下降的反映。罢工的组织者是“美国钢铁工人联合会”(UnitedSteelworkersUnion,以下简称“美钢会”),“美钢会”全名是“美国钢铁,造纸和林业,橡胶,制造业,能源,产业和服务业工人联盟国际联合会”(UnitedSteel, Paper and Forestry, Rubber, Manufacturing, Energy, AlliedIndustrial and Service Workers InternationalUnion),是一个1942年成立,北美最大的产业工人组织,现有会员86万人。

201521日,“美钢会”宣布,旗下5200名会员,将在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印第安纳州、肯塔基州、俄亥俄州、得克萨斯州和华盛顿等地的11个炼油厂展开罢工。罢工的起因是工会希望签订一份三年期劳动合同,重点关注医保费用、安全措施、非工会合同工雇佣问题、人事问题和薪资问题,但未能与壳牌、埃克森美孚等石油企业就劳动合同达成共识。

全国性炼油工人罢工在3月初达到高潮,据报道33日,约6550工人在15家工厂罢工,其中包括12家炼油厂。工人诉求的焦点除了涨工资以外,更加关注健康与劳动生产安全问题。炼油工人长期存在超时疲劳工作、炼油厂有害物质伤害的安全和健康问题,工人的安全成为此次谈判焦点。

然而这场罢工在“美钢会”要求各个工厂陆续签妥协性的劳资协议后,陆续瓦解。激进的左翼人士认为,“美钢会”作为黄色工会与奥巴马政权关系密切,它一方面发动罢工助力谈判,一方面阻止罢工扩大化以避免与白宫产生对抗,因此,美国炼油工人运动必须超越“美钢会”格局,联合全体工人阶级,制定更长远的阶级斗争策略。

3.“社会主义者”桑德斯的崛起

伯纳德·“伯尼”·桑德斯(Bernard"Bernie"Sanders),美国代表佛蒙特州的联邦参议员,2013–2015年参议院退伍军人委员会主席、2015年参议院财政预算委员会在野派领袖,国会史上任期最长的无党派议员。2006年,桑德斯加入参议院民主党党团运作。2015430日,宣布以民主党人身份参与角逐2016年美国总统选举。

桑德斯自称为“社会主义者”,其社会主义思想渊源于美国社会党的尤金·德布斯(EugeneV. Debs1855-1926)。德布斯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美国工会领袖,国际工人联合会与世界产业工人联盟(IWW)的创建者之一,曾于1900年代表社会民主党竞选美国总统,之后又分别于1904年、1908年、1912年与1920年四次代表美国社会主义党竞选总统,被认为是美国最知名的社会主义者之一。列宁曾经评价德布斯是革命者,但没有明确的理论,不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德布斯具有朴素的阶级感情和坚定的工人阶级立场,但抱持着不符合现实的与小资产阶级和部分大资产阶级“团结”的空想愿望,最终导致他所创建的美国社会党滑向阶级妥协的改良主义立场。百年后公开以德布斯为政治偶像的桑德斯的立场更加倒退,大致只能视为“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者”,其任参议员期间立场大致与民主党基本纲领保持一致,不主张根本改变资本主义经济制度,认为能够通过改良资本主义来保障多数人的利益。因此美国著名左翼语言学家乔姆斯基(NoamChomsky)称他为“罗斯福主义者”有一定的道理。

然而桑德斯在民主党党内总统候选人初选鹊起的意义,不在于桑德斯本人的主张,也不在于他有可能会获得党内提名,更不在于他会当选美国总统,在美国垄断资产阶级寡头把持国家机器的情况下,后两项的几率为零。桑德斯现象的意义在于,他打破了美国主流政治对“社会主义(者)”的污名化和封锁。从上个世纪30年代美国左翼政治势力大衰退以后,数十年来很难想象在总统选举这个层级的政治活动出现自称“社会主义者”的候选人。这当然是时势造英雄,从2008年金融危机开始,经历了2011年占领华尔街运动洗礼以后,美国新一代的年轻人逐渐走出冷战反共宣传,对社会主义的讨论进入美国大众视野。英国《卫报》评论文章指出,“社会主义”肯定是2015年美国受人瞩目的一个词,甚至过去美国主流政治中拿来骂人的脏字“社会主义”,现在已经被“资本主义”取代了。这当然是夸大的说法。但美国社会大众开始直面“社会主义”确实是富有意义的转变。

4.加拿大共产党现况

加拿大共产党(CommunistParty of Canada,CPC)成立于1921年,是加拿大目前历史第二长的政党。中国人民熟悉的白求恩大夫即为该党党员。1940年,该党被政府禁止活动。19438月,加拿大共产党建立了合法组织劳动-进步党,1959年复称加拿大共产党。2005年,该党在魁北克省的组织魁北克共产党发生分裂。该党曾派代表出席“世界共产党和工人党会议”。2015年,加共党主席是费格罗亚(MiguelFigueroa),2016年初,加共选出首位女党魁利兹·萝莉(LizRowley)。

2015年加拿大政治的重要大事是国会下议院选举(正式名称为第42届加拿大大选),也常被称为“2015年联邦大选”(Canadianfederal election,2015),于20151019日举行,选出第42届加拿大国会下议院的338名议员。自由党获得此次选举大胜,取得过半数的184席得以独立筹组多数政府,该党领袖贾斯汀·特鲁多(JustinTrudeau)成为加拿大第23位总理。执政长达九年半的加拿大右翼保守党下台。加拿大竞选制度采取单选举区制,不利于小党发展,加拿大共产党没有任何席位。

2015年联邦大选中,加拿大共产党也提出自己的选举政纲,包括:创造就业和增加收入、扩大普遍性社会政策——终结私有化、和平与裁军、国有化能源和自然资源、公有制和民主管理、不是向穷人而是向百分之一的富人抽税等政治主张。加共对这次选举结果发表声明,执政近10年的保守党政府下台是人民的胜利,这次选举投票率创下1993年以来的新高,尤其是青年投票率高,体现了人民希望改变的愿望,更反映保守党政府推行的紧缩政策、消减社会福利、海外军事侵略政策等不得人心。另外一个更加偏向社会民主主义的新民主党(NewDemocratic Party,NDP)初期民调最高,由于政策不断向保守政策靠拢,最终沦为第三大党。当然,新当选的自由党仍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资产阶级政党,所谓的“选择”仅仅是在主流政党之间,阶级立场没有改变。当前工人运动、左翼势力需要转变斗争目标——渥太华的自由主义多数党,近期任务是动员群众向新政府施压,要求他们兑现选举承诺,并进一步要求根本改变以维护工人群众利益。

二、欧洲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社会主义发展状况

2015年欧洲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政治总的走向是“向右摆”,即“右强左弱”的发展趋势。例如法国社会党虽然保持了中央级的执政地位,但地方选举则是右派占优势。又如北欧芬兰、丹麦等国中间偏右力量的胜选,也是这个格局的体现。但在“右强左弱”的大格局下也有个别地方出现相反趋势。例如葡萄牙左翼政党在选举中战胜执政的中右势力,社会党领袖出任新总理,更突出的例子是希腊激进左翼联盟的执政。另外,欧洲左翼政治力量内部的组成结构发生变化。传统欧洲左翼内部由社会民主党(如法国社会党、德国社会民主党、英国工党等)主导的格局发生变化,传统社民党的力量下滑,左翼阵营内部新兴的“激进左翼”力量逐渐上升。例如:作为希腊长期执政者的泛希腊社会主义运动党由于内部分裂以及恶劣的经济状况,历经2012年和2015年多次选举后,已经沦为议会中最小的反对党。相反,原本松散的希腊激进左翼联盟则一跃成为执政党。德国左翼党、丹麦的红绿联盟和芬兰的左翼联盟也是类似的激进左翼势力。当然,这个欧洲左翼势力内部组成力量的变化才刚开始,变化反复仍不稳定,将来的走向仍有待观察。

1.英国工党选出左翼党魁科尔宾

2015912日,英国最大的反对党工党选举产生新任党魁,左翼候选人科尔宾击败另外三位候选人,以接近59.5%的得票率高票当选。这是布莱尔(AnthonyBlair)所谓“第三条道路”(实为向新自由主义投诚的右转)路线的结束,具有时代性意义。

杰里米·科尔宾(JeremyCorbyn),1949年生长于奇彭勒姆,后就读亚当文法学校与北伦敦大学。毕业后到工会组织就职,1983年成为伊斯灵顿选区的下议院议员至今。科尔宾胜选是英国工党普通党员与工会成员支持的结果。在英国议会下院232名工党籍议员中,只有36人支持科尔宾竞选,但在英国工党规定,除了议员有投票权,还有普通党员和工会成员,另外普通支持者捐款3英镑(约合29.5元人民币),也可以获得投票资格,科尔宾最终还是获得50%的党员票,84%的支持者票和英国主要工会成员票的支持当选,堪称“草根逆袭”。

科尔宾自称是民主社会主义者,主张重新实现公共设施与铁路的再国有化、打击企业逃税与避税作为紧缩的替代方案、取消大学学费并恢复学生助学金、单方面核裁军并取消三叉戟核武器计划、采行量化宽松政策为基础设施与可再生能源专案提供资金,以及停止缩减公共部门与福利政策等。科尔宾还是多个社会主义运动组织的成员,长期为英国共产党机关报《晨星报》撰写专栏文章,也参加了巴勒斯坦团结运动、国际特赦组织、核裁军运动与反战联盟等组织。因此被英国媒体称为工党“有史以来最左的领导人”。科尔宾对华态度也值得我们注意。他是英国“停止战争联盟”主席,明确反对美国整饬军备针对中国,也曾反对伊拉克战争。他在其近来的文章“我们如何才能阻止美国与其盟友发动无休止的战争?”(Howdo we stop endless war waged by United States and itsallies?)中,对美国的亚太战略提出了批评:“美国推动亚太战略,会使中美紧张关系升级。”

科尔宾的当选当然不只是由于个人魅力,也不仅是英国工党40万党员的偏好。国际金融危机后英国社会内部贫富差距的扩大、美国导致的中东乱局向全球的扩散、中国经济等各方面的平稳崛起,使得上世纪80年代以来主导全球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全球化及其意识形态开始受到挑战,这才是科尔宾当选和英国工党向左转的真正意义。

2.欧洲左翼在欧洲议会中的联合

伴随着欧洲一体化进程的发展,欧洲传统的社会民主党、共产党,以及新型的激进左翼也在欧洲议会内展开合纵连横,组成左翼的欧洲议会党团。“党团”(Politicalgroups)指由欧洲议会议员所组成的围绕特定议题共同行动的松散联盟。截至2015年,欧洲议会里有两个主张社会主义的党团,分述如下。

首先是中间偏左的传统社会民主党联合起来的社会主义者和民主人士进步联盟(ProgressiveAlliance of Socialists and Democrats,S&D),该党团由社会党党团改名发展而来,1999年时曾是欧洲议会的最大党派,20096月改为现名,是本届(2014-2019年)欧洲议会的第二大党团,在欧洲议会751席议员席位中占190席,主导力量是欧洲社会党(Partyof European Socialists,PES)。20156月初,“社会主义者和民主人士进步联盟”在布鲁塞尔举行了“2015年进步经济学年度论坛”,讨论主题是“可持续发展:转变的挑战”,法国经济学家,《21世纪资本论》作者皮凯蒂(ThomasPiketty)进行了主旨演讲,讨论了各种可持续发展经济转型的问题,及可持续发展与劳动就业之间的潜在矛盾关系及其克服可能。

其次是更左一些的“欧洲联合左翼—北欧绿色左翼”(EuropeanUnited Left/Nordic Green Left,GUE/NGL)。该党团成员以欧洲各国共产党和激进左翼为主。由1973年的“共产党人与盟友党团”历经“欧洲联合左派党团”、“左派联合”等阶段,1995年改为现名。其中的主导力量是“欧洲左翼党”(Partyof the European Left,EL)。欧洲左翼党是由欧盟成员国及其它欧洲国家的欧洲共产主义政党和部分社会民主党于2004年成立。法国共产党、德国左翼党、希腊激进左翼联盟都是旗下的成员。现任领导人是法国共产党全国书记皮埃尔·洛朗(PierreLaurent)。当选欧洲议会议员的欧洲左翼党成员政党几乎都加入“欧洲联合左翼—北欧绿色左翼”党团。该党团来自于14个国家的19个政党组织,在本届欧洲议会中拥有52席,其口号是“另一个欧洲成为可能”,其具体政策目标包括:彻底改革当前欧盟的体制,使欧洲实现真正的完全民主;中止新自由主义货币政策;推进共同发展与公平公正的合作政策。

3.希腊激进左翼联盟的执政

2015125日希腊大选,激进左翼联盟(党)胜出,该党领导人齐普拉斯成为希腊总理,这个变化不仅震动欧盟,也引起全世界的关注,堪称2015年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最大事件。

首先是关于“激进左翼联盟”(Coalitionof the Radical Left,SYRIZA)政治光谱的定位。国内有些媒体直接从其党名“激进”(radical)望文生义,将其归类为“极左派”,甚至有人直接将其党名翻译为“极左翼联盟”,这是缺乏欧洲政治基本常识所犯的错误。事实上,欧洲左翼光谱中,传统的社会民主党或社会党是相对比较右的,而真正的“极左派”是少数坚定信仰马列主义的共产党(例如希腊共产党)或者其他毛泽东主义和托洛斯基主义政党和组织。而“激进左翼”则是上世纪90年代兴起的介于最右的社会民主党和最左的坚定共产党之间的左翼势力。用“极左翼”定位“激进左翼联盟”极不准确。“激进左翼联盟”自我定位就是既非共产党也非社会民主党的民主社会主义多元左翼政党,支持混合经济,尤其强调女权主义、民主权利和环境保护等“新政治议题”,又称“另类全球化”,其成员主要包括那些致力于克服资本主义弊病的具有激进民主主义和生态导向的力量,以及一些要求发展民主和强调民族自决权的进步人士。

希腊“激进左翼联盟”的前身是上世纪90年代的“左翼对话与共同行动空间”(Spacefor Dialogue for the Unity and Common Action of theLeft),该组织是由退出希腊共产党的“革新派”(主张放弃马列主义),与希腊各种从“极左”到“中左”不同立场的左翼,包括反资本主义政党、环境组织和女性主义组织等社会政治团体组建起来的一个左翼联合组织。2004年,在“左翼团结和共同行动对话空间”的基础上,组建了名为“激进左翼联盟”的政党联盟。齐普拉斯领导的“左翼运动与生态联盟”(Coalitionof the Left, of Movements and Ecology)是其中的主导力量。

激进左翼联盟领导人、40岁当上希腊总理的齐普拉斯(AlexisTsipras)也成为本年度社会运动的风云人物。齐普拉斯出生于希腊雅典,学生时期领导学生运动,是希腊共产党下属“希腊共产主义青年”成员,2000年毕业于国立雅典理工大学的土木工程系,毕业后投身建筑业担任土木工程师。2006年,32岁的齐普拉斯正式踏入政坛,在地方选举中获得11%的选票。20125月希腊议会选举,他带领激进左翼联盟成为议会第二大党,取得52席。20126月希腊议会选举,取得71席,此后成为最大反对党领袖。2015年希腊国会选举中,激进左翼联盟取得压倒性胜利,齐普拉斯于翌日宣誓就任总理。

齐普拉斯最重要的政治主张就是“反紧缩”(anti-austerity),被称为全欧洲最反紧缩的国家领导人。齐普拉斯以谴责所谓的“三驾马车”——欧盟、欧洲央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对希腊金融复苏的援助计划上台,然而执政后冷静、灵活、富有创意、大胆,但又不脱离现实地与欧盟周旋,为希腊争取最大利益。例如201575日对是否接受欧盟纾困方案展开全民公投,公投得出否定结果。但就在公投结束第二天,齐普拉斯出人意料地宣布希腊已经准备好重回谈判桌,此后多日,希腊都在就一个与被全民公投否决的提案几乎一模一样(有些地方甚至更加严苛)的提案与欧盟展开谈判。这种灵活性与现实性的结合,被著名左翼激进理论家齐泽克(SlavojŽižek)盛赞为“绝望的勇气”。齐泽克提出左翼政治不是一时的激情,而是将激情转化为日常生活的持续斗争,而希腊左翼的斗争还在继续。

三、欧美共产党与社会主义运动动向对我国的启示

总体来看,2015年欧美发达国家虽然“右强左弱”总体格局未变,但仍有值得关注的若干新变化。

首先,美国、英国两个主流政党出现“社会主义者”崛起的现象和希腊激进左翼的执政,放在世界经济社会整体背景和历史脉络里来看,是上世纪80年代以来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全球化政策及其相应意识形态开始被欧美人民质疑甚至反对的反映。这一新动向的重要启示就是不能迷信已经被人抛弃的陈旧不堪的市场万能神话。

其次,欧美共产党和新兴“激进左翼”都是长期关注环境保护运动的活跃分子,将环境问题与资本主义批判结合,能为美丽中国、美丽江苏的发展目标提供一定的理论和实践借鉴,值得加深了解交流。

第三,从中国崛起的全局来看,中国国力持续增强,国际影响力逐步提升,然而我们在欧美发达国家的朋友少得可怜。资产阶级右派或许会为经济利益暂时与我们交好,当中国崛起进一步危及他们的垄断利益时就会翻脸。与此相反,欧美社会主义左翼势力长期坚持反对新自由主义全球化、反对美国帝国主义对外侵略政策的立场,虽然目前有些左翼未有余力涉及中国问题,甚至还有一些误解,但毕竟这些党派在根本意识形态上与我们有更多交集,在反对霸权主义、建设一个多元和谐世界的远景上是一致的,是潜在的能够长远共患难的真朋友。中国要和平崛起,必须与左右两派、执政与在野、主流与上升中的非主流广泛接触和交往,寻求多方合作,甚至维持一定的平衡关系,这样才能最终保障国家的长远利益,实现世界和谐的长远目标。

智库专家:

林哲元:东南大学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研究院研究员

本文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研究院研究报告2016年第5期

参见骆小平:《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生产环境与生态环境双重危机的根源——访美国共产党主席约翰·巴切特尔》,《马克思主义研究》2015年第6期。


参见Federalelection results: important victory, challenges ahead,http://communist-party.ca/statement/1960#more-1960


参见英国人罗思义:《杰瑞米·科尔宾当选英国工党领袖对中国意味着什么?》http://www.guancha.cn/LuoSiYi/2015_09_13_334001.shtml


参见张莉、徐家林、单超:《欧洲联合左翼联盟/北欧绿色左翼的政治主张及其凝聚力》,《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2015年第5期。


参见SlavojŽižek on Greece: the courage of hopelessness, http://www.newstatesman.com/world-affairs/2015/07/slavoj-i-ek-greece-courage-hopelessness.